赤叶青枫

《老炮儿》:中老年版帝都古惑仔传奇



文 / 赤叶青枫

今年的第52届金马奖上,冯小刚凭借《老炮儿》中的表演斩获了最佳男主角。吸睛无数的同时亦令人不禁好奇:冯小刚的表演到底有多精彩,方能力压郭富城、邓超等夺奖大热人选以“黑马”之姿一举摘得影帝桂冠?而《老炮儿》又究竟是怎样的一部电影,能给予冯小刚这般合适的发挥空间并在其拿奖“称帝”的道路上助起一臂之力?

事实上,乍看起来,《老炮儿》的故事本身和冯小刚饰演的六爷一角都不是那么吸引人——故事以纪实风格拍摄的“老父奔波救子”为主线,第一主角又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生活在当代社会底层的北京老流氓,除了众星云集这一大卖点外,并不具备一部典型商业大片应有的卖相。可是,恰是这样一部影片,你也许一开始主要会因为冯小刚的获奖或是吴亦凡、李易峰、张涵予、许晴、刘桦、白举纲等诸多明星中某一个人的粉丝而去观影,但看完之后,你一定会爱上这个故事,并且对六爷肃然起敬,甚至看到最后会感动的热血沸腾、热泪盈眶。因为在这部电影里,导演管虎与冯小刚等人联手,共同成功打造了一个旧时代被迫迎战新时代挑衅的现实江湖,一个以生命为刀,为尊严而战的中老年版帝都古惑仔传奇!

没错,所谓的“老炮儿”,在北京话中,是专指提笼遛鸟、无所事事的胡同老混混儿。说通俗点,你也可以理解为在北京混了大半辈子的中老年古惑仔,而《老炮儿》中的六爷正是其中典型代表。他年轻时是京城名震一方的顽主,风头一时无两,如今老了退隐江湖,虽然平日里提笼遛鸟、平淡度日,但虎老余威在,仍好管闲事:他威吓路过的小偷应把身份证寄回失主;训斥年轻人要懂礼貌;帮小贩兄弟应对城管,甚至回敬了城管耳光为其讨回公道……在他的三观里,无规矩不成方圆,凡事儿都得论理儿,都得按照规矩办,但直到他为了解救因惹事而被非法拘禁的叛逆儿子晓波(李易峰饰演)而重出江湖时,却无奈地发现,无论是这个时代,还是他的身体,早已今非昔比。胡同外的建筑都翻了新,宣武区这称呼也已消失不见,他恪守了大半辈子的江湖规矩在他所居住的那片儿胡同里或许还能暂时管点用,但一旦到了外面的世界,在奉行“高兴就好”、肆意妄为的子辈眼中便不仅过时落伍,甚至已不值一文,而他的三观、体力乃至尊严更是面临着来自子辈的严峻挑战。

所以综合来看,“六爷”是个极具特色的角色,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地道的老北京味儿,他不合时宜的保守刻板、守旧落伍与他的舐犊情深,尤其是那有着明显时代特征的侠义精神等诸多性格特征和行事风格都令他显得与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愈发格格不入的同时也格外的遗世独立——他就像一首传唱多年的老歌,你可以说它OUT过时,但无法否认它的经典。而本身就是一位地道的北京爷们的冯小刚无论是从年龄、性格还是经历等,都与“六爷”有极强的共鸣感和相似性,当年他若没有进影视圈,只怕现在也会成为一名胡同里的“老炮儿”,因此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懂“六爷”。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位导演,他明白需要如何体现角色的哪些特性才能被观众较好的理解和接受,而且为了体现角色爱折腾、不伏老但身体已然衰老且有隐疾的复杂状况,他甚至不介意在镜头前露大半个屁股并和许晴大演“秒软”的激情戏!毫不夸张的说,在那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冯小刚与角色完美的形神合一,大银幕上的六爷就是他,他就是六爷,金马影帝真真实至名归。

有道是“红花还需绿叶扶”,《老炮儿》之所以好看除了角色自身魅力以及冯小刚的精准演绎之外,其他演员亦功不可没。张涵予饰演的三儿对六爷有情有义,车库里面对众多小辈挑衅毫无惧色,猛然脱去上衣亮出肌肉准备开打的瞬间雄性荷尔蒙爆棚,“帅”惊四座;许晴饰演的六爷的红颜知己话匣子人前面冷心热,人后风情万种,虽无名无份,但对六爷的一番真情足以羡煞众多大叔;刘桦饰演的灯罩儿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与三儿一般甘心追随六爷上刀山、下火海的情义同样无价;李易峰此番洗尽铅华,与冯小刚同台飙戏上演父子情仇令人眼前一亮;吴亦凡不仅颜值爆表,演起新一代势力代表“小爷”小飞像模像样,敌对时任性霸气,言和后道义为先,值得肯定……而张译、张一山、宁浩、TFBOYS等人的客串演出则可算是片中一枚又一枚陆续突然出现的彩蛋,不断给人惊喜。

惊喜之后是悲壮。在环环相扣、不断出现的突发事件的推进和影响下,影片在最后终于迎来了高潮:六爷如仪式一般,慎重换装,单刀赴会。但凡看过影片的人不会忘记,六爷在赴约路上遭遇那只破笼而出在大街上狂奔的鸵鸟以及他之后在在颐和园结冰的湖面上独自拖刀怒吼迎敌这两个特别的场景。窃以为,前一幕象征着六爷对于自由、胜利的向往和心底明知自己如鸵鸟一般最终难逃要被捕获的宿命但仍有不甘试图再奋力一搏的冲动,而后一段则是迟暮英雄燃尽生命的最后血性与豪情迸发!

誓要去,入刀山
浩气壮,过千关
豪情无限,男儿傲气
地狱也独来独往返
存心一闯虎豹穴
今朝去几时还
奈何难尽欢千日醉
此刻相对恨晚
……

只解沙场为“义”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六爷最终还是倒在了冰面上,但是相信他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求仁得仁,初心不改,纵死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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